第28章 第28章

有的同学是不打算到“虚迷山”去,而班主任王老师是打算去的,又听说班主任还是是经常去的。因为有的人不去。王老师建议在出发之前全体同学也都聚会一下。

这是一个我们离别几十年后的一个聚会,这气氛很温馨,而且有点特别的感受。有两个脸相似的名“童声”的同学,因为年岁已久了,我吃不准哪一个是同学,有同学在问,有一个在说:“我是。另一个是我的弟弟‘童气’。因为我眼睛已经瞎了,现在是我弟弟在陪着我照顾我。”的确他的眼神不知在看哪里,他的弟弟在看着我们点头苦笑。他虽然已瞎了,他能听声音来识别出人,我走过去和他在握手,但我并没有说话,他摸了摸我的手,便叫出了我的名字,我在流下泪来,他居然还摸得出,我真的在为他感动。我看见女同学好像都在,男同学已经少了好几个。有几个是从中学到大学都是同学,比如翟羽。有几个是毕业后到现在才是第一次见面,我连名字一下子都已叫不出来。我看见有两个女同学居然在亲脸,然后还在亲嘴,我觉得是痴情所然,那一个女同学我一向对她有好感的,她一向来是非常热情的,我在担心别人会以为她是同性恋,我想与她去谈天,但她边上的人很多。我找到了一个空座位坐了下去,原来翟羽也已坐着,我正坐在她的边上,她急切地在和我说着以前的事,她还亲了一下我的脸,我为她的大胆感到高兴和惊奇。班主任王老师坐在那讲台上,讲台上还放着许多瓶酒,王老师在说他只喜老酒不喜味精,我在问翟羽:“味精代表什么?”翟羽说:“味精是比喻女人的。”我在朝其它几张座位看去,同学们都在喝着酒,坐在我边上的人好像都不太喜欢喝酒,老师在批评我们了,说我们这桌最僵化,桌上连一瓶酒都没有,说只有喝了酒才会说真话,我觉得我是被连带的,我在说我不喝酒也会说真话的。王老师居然拿过来了两瓶酒,说酒就是“般若汤”。翟羽似乎很同情我,她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些异样,她递给我两本书,说借给我看看,我觉得这两本书很沉重。在这大庭广众之下,她在给我倒酒,她似乎夸张地在表现与我很亲近。

这里的男侍者都是外国人,而且阳具特别大,裤子着裆处做成了“夜壶”的形状,一走起路来,那阳具弯弯长长地在扭动,女的好像都如痴如醉了。

当聚会解散时,我在跌跌冲冲地走出来,翟羽说她是开车来的,她叫我跟她过去,我在说:“好。搭你的顺风车。”这种车是没有轮子的,是可以飘飘而走的。

下车后我走进了门,我随手把门关上了。我走了几步又听见“吱吱”开门的声音,在黑暗中我一转身看见了一个人,这人怎么进来的?难道是鬼?我赶紧从边上拿起了一根棒子,在走过去,她也在迎上来并开了灯,原来是翟羽,这里不是我卧室,我心里正感到奇怪,我再朝屋子的另一边望去,还有几个咖啡色的像坟墓里掘出来的人,我一下子认为那些才是鬼,我一棒子在朝一个人的头上打去,一下子头碎了,原来是个蜡像。她说这是她的工作室,这些蜡像都是她设计衣服的模特,她是来拿几套衣服,然后还要去参加一个演出,她是想带我一起去参加。我发觉这里还有个玻璃鱼缸,里面养的不是鱼而是蚂蝗,有几根已爬到了缸口,她用筷子在把它们夹进去,看她的表情是很喜欢蚂蝗的。

等我和翟羽赶到演出场所时已有许多人在跳滑步舞,中间的这个台是低低的,台上的人还都脱了鞋子,整个队形就像一条在沙漠里游动的蛇,首尾分开又变成了两条,而且节奏相同,可一条短了一截,正好缺了一个人,我脱下鞋子在顶上去,但我几乎跟不住节奏。台下有人在笑了,原来我还划破了袜子,露出了脚趾头,我赶紧退了出来,我一半的原因是跟不住节奏。过了一会翟羽和其她一些女人在时装表演,这时装表演并不是走猫步,而是像敦煌壁画上的舞蹈,有的还会翩翩飞舞。……演出结束已经是后半夜了。……

我回到了我娘的老屋子里,并一个人单独过了几天。

一天刚到后半夜,同学翟羽就来叫我了。我知道今天要出发了,我们还邀请了班主任王老师。我本来打算六点起床的,现在还很困。她说她是经过了一番努力才来的,她要与我同床共枕一会,我答应了她。

等我醒来后,她在劝我去出家,她说她是来教我“由色悟空”的,说不是从色相上去悟,而是由精神上去悟,她说:“我感觉到你已经能悟了。”她还在说出一首偈语来:“死结活结抽箍结,平结宝结三缚结;今世解过多个结,难解前世一心结。”……

这是我和翟羽走向集结处的时候,正走过了一个池塘,水基本已经干涸,有许多蛤蟆结成一团团地在滚动,她说:“这是蛤蟆结,你还没见过吧?”我说:“蛤蟆节我见过——是一种节日。这大概是雌雄结吧。”她显得不太高兴了。我又在说:“我是没见过蛤蟆结,不过我见过蚂蟥结。”这下她在笑了,并拉住了我的手……

我记得古代旅行时,用的往往是那时代时尚的褡裢或箧笥;而我父母辈趾高气昂的是在拉着拉杆箱;现在有钱出行的同学是由机器人在陪同,说这机器人比人还厉害。现在只看见机器人背着行李在走。

我们已来到了“虚迷山”前,这山看去都是悬崖峭壁,真是“黄鹤飞尚不得过,猿猱欲度愁攀援。”所幸我们看见了一条沿着峭壁的天然栈道,而且在石头上还凿出了台阶,靠外面还有一个个的铁桩,铁桩之间还连着铁链。我们在走上去,这道只能容一个人过,而且台阶很陡,班长在前面领路,我们在朝上爬着,几乎是在手脚并用。大部分人都背着包袱,而几个富豪同学只是手上拿着遥控器,遥控着机器人像直升机一样在往上升。

终于来到了山上了,这最后的一个台阶是突兀凌空的一块巨石,班长在说这块是鸭嘴石,看去扁扁的真像一张鸭嘴,好像这鸭子被封在了石头里,我在朝嘴尖走去,使人有一种凌仙的感觉,这嘴似乎还在摇晃——其实是云雾在飘动。我在嘴尖立了很长时间,然后在转身返回,同学们都已走了,我沿着他们走的路来到了一个狭窄的峡谷般的路口,有一只狗趴在那里,我脱下了一只鞋子拿在手上晃动着在吓唬它,正想走过去时,它却一口咬走了我的鞋子便跑了。有一个老猎人背着枪笑着在我身后走来,他看到了这危险的情形,这条应该是他的狗,他在叫那狗把鞋子衔回来,这狗果然衔来了,然后老者给了它一本书,它衔着在走。老猎人在高呼“狗衔赦书。诸侯避道!”

我追上了几个同学,山里和煦的风在吹来,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。我和同学们都在放眼望去,树好像喷过了荧光粉一般发着光。远望层峦叠嶂,山外有山,不远处有一山峰直插云霄,山峰旁还云雾缭绕,云雾沿着山峰在下转,转到山腰时在聚成一朵朵五光十色的云团,慢慢地形成了一朵朵盛开的莲花,转到了山脚,云雾缓缓地洒落在了花草树丛中,化成了一颗颗大大小小的晶莹玉白的珍珠。这里百花齐放,草木葱茏,路旁不时看见有泉眼涌着清澈的泉水,掬一口到嘴里感到甘甜无比。有一个布满清泉的斜坡种满了一种开着金色花的树,看过去就像眼冒金花。又走过了一条古道,边上是一片开着蓝莹莹花的宝塔般的树。还看见了一块古碑:“天垂甘露。地涌七珍。”

班主任和同学们在一起,都在一座宝塔旁聚会。班主任王老师在说眼睛也看花了,要点一滴眼药水了,我在帮他点,然后老师闭着眼在问我们各还有什么志向,这时看他倒像一个算命先生。我说我想在这山峰边盖一间小茅庐,再买一架直升机。老师在摇头,难道老师已知道了我失落的以前和落泊的未来?还是认为我没有远大的志向?同学们也在发言,但班主任都是默然不答,他好像在沉思。

聚会后,现在是自由活动的时间了。我与几个同学一起走在鹅卵石铺就的路上,正在走过一座宏伟的长廊型的牌楼,有同学在说走过去可能会有寺庙。然而走过去看到的不是寺庙,而是个大礼堂,我们正要走进去参观,我看见一只麒麟在前面跑过,头颈像麋鹿,它转过头来朝我们这里看了一下,脸红红的像猴面,身上还有彩色的斑纹,还披挂着一些古老的装饰。我在叫同学们快跟我跑过去时,它已被一间房子挡住了,我在朝房子的另一面看着,果然它又跑了出来,然后在朝山里跑去,同学们都终于看见了。

我们走进了礼堂,礼堂里有几个老农在编制着竹器,但这好像就要失传了,没有年轻人在做。有同学在说:“以前外国人都提倡低碳环保,而这竹制品正是低碳而环保的,而欧洲国并没有采用,这说明了什么?而现在国人也采用得少了。”这礼堂以前可能曾改成了学校,墙边还堆着一些课桌椅,还有一架积满灰尘的钢琴,我翻开了盖子弹了几下,它仍能弹出标准的音符来,我在朝老农们看着,他们会意地在点头笑着,我开始在弹奏起“告别童年”这首乐曲,同学们也在合唱着,这时也有乡村的年轻人在走来听,我有时几乎要忘了这简谱,但我终于胆颤地弹完了,然后我赶紧站了起来,我好像已进入了幼童时的胆怯,我看着他们意犹未尽的表情,如果要我再弹一首,我就会很尴尬了。有一个乡村的孩子走到了我面前,在问我:“老师,是否有一种既能背在身上,音质又好听的乐器?”我说:“可能是吉他吧。”他说那他要去买一架,就能在这如雾的山路中边行边弹唱,并陶醉似地做出了一付样子来。又有一个小女孩也在走过来,说她会唱歌,请我们评价一下,我感到不好意思起来,她已在唱了,她的确唱得很好,这是一首民歌,声音清脆响亮,没有一点杂质,就像这里的清泉和清新的空气,我们都在叫好,在拍手,说她“唱得太好了!”这时有人来通知王老师又要叫我们聚会了。

王老师好像一直静坐在这塔下,我们又来到了老师身边,老师要我们每人写一首诗。大家都开始在构思,班长已经写好了,在吟出来,我只听到了两句:“古塔高高耸云间,意在玲珑宝塔尖。”还有一个张同学在低声吟着:“泉泉泉”,然后写在了纸上,但没有后续。边上一个朱同学却赶紧在写着,然后在读给大家听:“泉,泉,泉,乱迸珍珠个个圆。玉斧砍开顽石髓,金钩搭出老龙涎。”我心里也袭来了一点灵感,便写了四句:“煦煦香风满面拂,甘洌清泉遍地涌,云聚莲花眼前现,引得心花也怒放。”写好后便交给了王老师,然后我坐在了王老师身边。

有些同学写了,有些同学说写不出,而张同学只写了三个字:“泉?泉,清泉!”。老师把写好的收集了起来,然后说:“再去自由活动一下吧,六点钟到大会堂边上的餐厅聚餐。”大多同学在走开去,还有几个在边上玩游戏。沉寂了一会,我在问王老师:“王老师,有人为什么会自杀呀?”老师凝视了我一会在说:“你小时候用木头做过旋陀螺吧?这立锥点越在平衡点使之旋转越轻松。如甲陀螺的立锥在平衡点,乙陀螺的立锥偏离了平衡点。陀螺在旋转时,甲陀螺一分钟只要抽一两鞭;乙陀螺一分钟要抽个三四十鞭。人的生命就像一个变动的陀螺,一头失去了一块另一头多了一块,这就使立锥点偏离了平衡点。当维稳旋转的力量不够时或平衡点偏离立锥点太远了,这陀螺的生命就颠覆了。这包括病死和自杀。偏离的砝码就是观念,放下观念就能回归天平。”这时我感觉到我已失去了许多,我应该还要放下更多。王老师还在说:“生命需要‘天平’,自然也要‘天平’,社会也是一样。如自然的生态链被人工破坏了会怎样——这一清二楚。社会也一样,不能一个人说了这好那不好——偏离后,说抽乙陀螺的人辛苦了,应该比甲陀螺加三四十倍赞赏。所以现在的社会在提倡真正的民主,这能使全方位的观念调和成一个平衡的立锥点。”这时我记起了中学毕业时郊游到一寺庙看见的一首诗“题鸡子”,我又问了王老师为什么有人要否定“五德”,王老师说这比喻是封建意识欺骗性的比喻。我正沉思地坐着,有两个男同学拉着一个女同学走了过来在说:“你吃不准要把孩子送到哪里个国家去。你问一下王老师好了。”他们在问王老师,我静坐着在听。王老师在说:“首先这个国家是个真正的民主国家。其次这个国家的民族观念不能太重,太重的话会排挤扼杀外族人。再次阶级观念和宗教观念也不能太强,太强会产生强加暴力或愿受暴力,如有的宗教说杀了异教徒就可以上天堂——这就是强加暴力;如有的宗教却说死就是度人,我是卑贱的人,死了好,可能会上天堂——这就是愿受暴力。还有要考虑一下地理生态环境,有些地方在两万年后都会沉入海底,如‘流沟岛’等;还有的地方流行瘟疫特别多。最后民以食为天,那里要有绿色食品,最好还食不厌精。”我又在问王老师:“那佛教为什么不太有暴力呢?”王老师和我对视了一会,他应该觉得我是诚心地在问,他在说:“可以说真正的佛教不是一种宗教,而是一种教人自我修行的方法,它先叫你‘人空’——放下观念,然后叫你‘法空’——连法也要放弃。正因为是自我的修行,所以不需要形成组织的,这样即使有人把佛教当成大的观念,也只会产生个别人的暴力。观念是‘后天暴力’,欲望是‘先天暴力’,而真正的佛法和道家还能把‘先天暴力’或转或化。又正因为没有观念,真正的佛教对暴力应该会产生一种条件反射,这条件反射还应该要修习道家的‘四两拨千斤’而借暴力打暴力。再补充一点:一个社会应该有‘空实’相合的东西,‘空’就像轮毂,‘实’就像轴,这样就能很好的运转。因为人性就是这样的——人需要有梦想。如果没了梦想,就会渗入外来的宗教,而外来宗教是不能转化‘先天暴力的’。又有些民主国家比不民主的国家的‘后天暴力’更容易消释。虽然能够‘消释’,但不同的经济体制使人民得到的利益是不同的,如这民主国的经济体制是‘私人资本主义’,则这所谓的民主是倾向利于‘资产阶级’的,所以还不如‘国家资本主义’好。”有同学在问:“那梦想有没有好坏之分?”王老师又在说:“对个人来讲,梦想是没有好坏之分的。但对社会来讲,有正负能量之分。比如强国梦,这是正能量的。如果在正能量上中国能物尽其用,人尽其才,那这力量在世界上是无可匹敌的。可叹的是有些中国人的梦想是负能量的,什么梦?‘皇帝梦’是也。‘皇帝梦’有什么好处?因为做了皇帝就可随心所欲了!甚至连吃喝嫖赌都成了雅事。这些人在平时的‘守规矩’是迫不得已,但一有机可乘,便也会随心所欲了——会在名胜古迹处乱画一通:‘某某到此一游’,……。封建皇朝早已覆灭了,但中国人的皇帝梦为什么还不灭?这值得思量。本人以为皇帝梦是压制在潜意识层的东西。那要如何才能消除呢?这可以去请教心理学教授了!”还有一个同学在问:“我的孩子好像没有信仰没有梦想。但有孝悌仁爱之心。这孩子能适应到国外去吗?”老师在说:“适应于酸性土壤的植物只能在酸性土壤中生长,适应于碱性土壤的只能在碱性土壤中生长,而无所谓适应的可以在任何土壤中生长。为什么会没有信仰,这要值得思量。又礼仪孝悌仁爱也是儒家消释暴力的一种法啊,这是一种‘外化’暴力的方法,是不彻底的,彻底的是要会‘内化’。”这几个同学领教了后,便说再走去游玩一会。

我随着同学们来到了一个“天湖”的亭榭里,亭榭里还有其他人在,他们在指点着什么,原来临湖的侧面有一尊摩崖的石雕,年代已久,挂满了藤蔓,有人说这是一只猴子蹲在一块石头上,有人说好像还有一只正想攀援而上。我与几个同学沿着湖边的小路在走过去看,从正面看,原来是一尊结跏趺坐的菩萨像,一只猴子蹲在他的肩上,另一只在他的腿上——伸着手似乎向他要什么东西。这尊像表情复杂,我从来没看见过这样的表情,我好像很不理解。基座上已经布满了藤和杂树,基座石壁处好像还刻有文字,我拉掉了藤蔓显出一些字来:“说他是笑不是笑,说他似哭也非哭。哭哭笑笑非哭笑,实是阿……。”后面几个字已风化脱落,这个“阿”也是模棱两可的。我好像被沉浸在什么之中了,有同学在说:“这有什么看头,走吧。”

我们又来到了一个“布施佛教堂”,这里像一个寺庙和耶稣教堂的结合体,这里能听到空灵的音乐,还有温和的爵士乐,这使人进入了一种放下的境界。这里有一个和尚和几个盲人在进行推拿的工作,他们用一种推拿膏在颈后和脊椎两旁还有脚底进行推拿,说这是一种祛湿排毒的推拿。这和尚的法号叫“痴空”,我在问痴空:“这里是教堂还是寺庙?”他说:“这里是寺庙的分教堂。这里的总寺庙是‘虚迷山寺庙’,它在每一个村镇都有一个分堂,每个礼拜天在分堂都举行一次讲法和‘唱佛歌’‘跳佛舞’的活动,平时则为人们服务或搞生产,如再过去一个村的分堂是在搞篆刻的。”我又在问:“为什么要搞‘分教堂’?”他说:“这一是为了适合人们的心理,而向耶稣教学习好的形式。二是为了减少受到的财布施,所以现在我们能够自供自养,而把布施来的财物捐给贫困者。”我在合掌五体投地。

晚上在进行会餐,一起会餐的还有当地的几个领导,还有刚才在礼堂编竹器的几个老农。我坐的桌上有一个姓龚的村长和两个老农,每一桌上他们都拿来了一坛村里自酿的酒,我连喝了三杯,使我有了全新的感受,我在问:“这酒叫什么名字?”一个老农在说:“这叫‘万象更新’酒。”的确这里都有一种万象更新的情景,我在问村长:“这里怎么能搞得这么好?”龚村长在说:“关键是有好的政策——首先是保护好公共资源和公共平台。其次既要有能力又要真正有爱心的人来管理经营。我们这地区的公共东西是不能承包给私人的。又即使能得到公共利益也不能出卖环境。如这里有一个独一无二的玉石矿,虽然利润很好,但总经理的收入也只是工人的三至五倍,这里能力强的人有以奉献为主的精神。这里的旅游平台和理财平台也是公共的,所以这里的财富大多是公共的。而搞篆刻等可以是私营的。这里在每一个乡都有一个免费午餐的小学和中学,再两个乡又有一个全免费的重点高中,再去考上大学的费用,也都是由公共资产提供给他们生活和学习的资金。这里的公共资源是不出卖的,只有出租,有一个污染环境的企业想来租用一处溪石滩,虽然租金很高但还是被拒绝了。……这里造房子每个人不能超出六十个平方,一家人不能超过两百个平方,如符合规定,造价的一半由公共资产支付。到这里来工作满二十年的人也能享受同样的待遇。孤寡老人和残疾人也由公共资产来抚养,刚才在礼堂编竹器的老人就是孤寡老人,他们编的竹器是免费提供给游客和当地人用的。还有在本地医院看病,也是不用付钱的……我们这里最讲究最尊重的是科技,所以这里有许多发明能在外面获利,如‘纳米食品’,还如‘拼接航空母舰’,‘无人潜艇’等。”我又在问:“那公共平台的老总收入应该很高吧?”他在说:“不高,只有白领工作者的两倍。其实平台就像这桌子的台面,它不是生产处,不会增加产品也不会减少产品。就像拿上来两瓶酒,台面上它会增加吗?一些人拿着在喝,喝完了,肯定也是两瓶,也不会减少。所以那时候有人问我这平台的好处,我说‘不增不减’。如果没有养植没有生产的东西了,已断了吃用,那这台面还有用吗?”我还在问:“那这里为什么没有宣传的文章和表演的节目而只有科技的介绍呢?”龚村长在说:“有许多文章是虚假的,是不切合实际的。所以还不如屎尿,屎尿还切合实际——可做肥料。而科技应是切合实际的东西。那表演也一样——也有破坏精神的‘洋戏’。”我听得心里是兴奋?是“悻愤”?还是得了“新份”?我忘了是在喝酒,居然像喝开水一样在喝酒,忽然就醉醺醺了。我不得不走进了洗手间,我看见的是一个透明的抽水马桶,那隔层里面有几条金鱼在游来游去,当我冲马桶时,这马桶里还发出了泉水叮咚的音乐声。我想这里应该是超级五星级餐厅,因为我看见在大门上有一个大大的五角星。走出卫生间我看见有人在喝啤酒了,有富豪同学在用机器人开啤酒瓶。还有个富豪同学把一碗饭放在了机器人的手上,并遥控机器人在飞上飞下,然后再端了过来,他在说:“这叫‘高升饭’,我住在一百六十层的高楼上,‘外卖’我都是叫机器人接收然后送上来的。我睡的还是‘黄金床’哩……”有好些人在夸赞他。还有个土豪同学在说:“我解的屎都是‘金箔屎’哩。都有人来抢购哩。”有好些人惊呆了。坐在我边上的班长却在点头。我也朝上点了一下头在问他:“这有什么好处吗?”班长在说:“这好处太大了。本来用一双筷子也可以开啤酒瓶。后来有人生产了口子型的开啤酒瓶起子,那多了一份挣钱的工作了。现在用机器人来开,那又增加了好几份工作。总的看起来还增加了GDP。”

第二天我早早地起来了,我想沉静地在山上走一圈,居然刚出来就碰到了同学翟羽,她在责问我昨天为什么不跟她找机会单独在一起,她说她早上起来就是想来找我,她说她已想离开这里到一个凤仙岭去,而且她不打算再回家了。这下我心里感到有点沉重了,昨天的心情好像是回到了幼童时代,一切都感到欢快,感到时间会永远停留,今天却又感到了时间真如‘白马过隙’,我有点伤感了。我在说:“我真不想你离开。”她在说:“那我们一起去吧。不过迟早总有一个离字的。”我不离开她但得离开其他同学了,离开亲朋好友了。我在说:“那我和王老师和同学们去告别一下吧。”

告别时也有一些同学说要跟我们一起去,我们这下一共有七个人在朝凤仙岭走去。

来到了凤仙岭,也有一些人在。我看见了有凤凰在飞过来,我兴奋地在喊:“我看见凤凰了!看!凤凰正在飞来!”这是两只凤凰从天际边在飞来,是我首先看见的,越来越清晰了,人们都在围过来观看,不是虚幻的,正在朝我们飞来,原来不是凤凰,是两个天使,她们的服饰五彩缤纷,像凤凰一样在空中翩翩舞动,正缓缓而降。随着人群激动的氛围,我似乎也变得轻灵了起来,我第一个跑上去在欢迎她们,前面是一个花信风年龄的天使,我拥抱了她,后面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天使,我又欲拥抱她时脚下绊了一下,我的脸贴上了她的脸,手还搭在了她的胸前,她尖叫着推开了我,真是大不敬,我诚惶诚恐地深感尴尬。“花信风”也许是误会了,一下子抓住了我的衣领在飞起来,翟羽在赶过来想拉住我,“豆蔻年华”也拉住了她在飞起来。在下面人群的欢呼声中,我们已越飞越高,难道她们要摔死我俩?我在向“花信风”解释刚才的事情,她没有理我。但我看见了空中飘来了一首诗:“九苞凤向空中飞。五色云从足下生。回首便归天上去。原将甘雨济焦氓。”她们在朝一高山飞去,在掠过山腰时,把我们轻轻地扔在了一条山路旁的草丛里,这山很陡,我们朝下滚了一段路才止住。我拉着翟羽走上了山路的台阶,台阶上有一些人在走下来,他们看见我们在笑着摇摇头,可能认为我们也是上不去的,我抬头在朝山上看去,有一段路陡得像悬崖,好像是在一块突兀的岩石上架上了一部石梯子,上面看去像一个城堡,这里如果能够过去就会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,原来这些人是不敢上去在回下来,我和翟羽在走上去,这陡峭的阶梯上还结着冰雪,我们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,不能滑倒,滑下去就是悬崖,我已不敢就靠两只脚在攀登的了,我几乎手足并用在爬上去,爬了许久才到了山上的一个平顶,上面有一座小巧精致的石头古寺,寺庙前有两棵盘龙古柏,空地上还有一座经幢,经幢上的雪好像终年不化,从不同的角度看这冰雪便会泛出不同的色彩。这里应该超出了海拔五千米的高度了。

我们从另一边在走下来,这里的坡比较缓,虽然也是一条脊梁般的山路,边上也是陡峭光滑的悬崖,但在这山脊中间凿出了能行走一人的步道。我们正走了一会下坡道,在对面走来了一只动物,身子像一头狍子,头却像骆驼,显然我们挡住了它的去路,它伸长了脖子在“嗷嗷”地哀嚎起来,这的确是个危险的地段,对冲的话肯定有一个会被冲下去,我们在侧过身让开了道在说:“走吧,走吧。”它就沿着侧边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。

走了一段下坡路就是一个山中的盆地了,我们看见了一个瀑布,瀑布下面有一个水潭,水潭中间有一块突兀的巨石,边上的石壁上写着:“桃花潭”,原来这是从雪山上落下来的冰瀑,冰夹着水冲在这突兀的巨石上,溅开来的冰水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桃花般的颜色,真是像边上岩石上刻着的几幅字:“冰瀑从天落,日照桃花散。”“人言仙山桃花嫩,未必人间有此枝。”我们来到了这雪山的另一边,这里的坡比较平坦,我们看见有直升机把一些人带上了山峰,然后他们在往下运动,开始一段是滑雪,再下一段是石漠地的S型自行车道,他们在那里骑着自行车在冲下来,最下面是一个草坡,他们在滑行而下。

我们在走过一个草地的下坡,这里的草像披头散发,下坡时双脚能滑行而下。然后我们又走上了一条石板路,这地方的风景看过去清清爽爽,地上布满了青草或石头,树上没有一根枯枝,没有一张黄叶,树干好像也被洗过一样干干净净,清清楚楚的崖壁石缝里长着虬劲的树木,石壁上还覆盖着苔藓,有的落下来的石头就搁在那树干间,也被风雨吹洗得干干净净,成了一道树上的“黄石风景”。这里的鸟也特别大,飞起来在你头上能遮住太阳,还能听到翅膀扇动的声音。我看见了一棵草的顶上结着一丛像拳头大小蒲公英般的种子——球状的白白的毛绒绒的,我吹了一下它并没有飘落,我用手去拨弄了一下,里面密密地布满着瓢虫一样的小虫子,我赶掉了虫子,里面有一个软壳,剥开壳里面有一只银色的蛾子,这蛾子在飞走了,我再拔起了这草,下面长着一颗荸荠般大小的块茎,我不知道这是什么草,翟羽在说这是“龙凤草”,刚才飞走的是“凤”,边上应该还有一棵“龙”,果真我们又找到了一棵相似的草,软壳里剥出来的是一条有角的虫子。

我们又走到了一处景色凄迷的地方,路旁有一块蓝莹莹四四方方的石头——温润、鲜明、清透而一尘不染,石头上映出着几个字:“情人谷断魂崖”。这里有一些人在朝悬崖外观看着,这里景色太美了,美得使人屏住了呼吸,这峡谷的岩石映射着金碧辉煌——应该是金石吧,崖上的树木显得更加翠绿了,崖壁旁还飘动着九色云霞,到处看过去没有一点阴影。忽然箫鼓震空,天上飞来了一个凌空的瑶台,台上还有美女在翩翩起舞,穿着的天衣也在变幻着色彩,然后挥洒下了许多鲜花,这些花很大,花蕊特别长特别密而成辐射状,洒满了天空——就像烟花一般,但只是在缓缓地飘动,也像一个旋涡在旋转。花蕊还在天空旋动着,然后这瑶台就消失了。我们在往悬崖下看去,下面还有一个心形的水镜,有人在说这心形的形成是难得的,水多了形不成,水少了也形不成,这水纹丝不动,能把美景浓缩地倒映在了那里,亦真亦幻,人到了这里真想融入到这景色之中去。在空中还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宝塔,有一条飘带似的路从崖边连着,翟羽可能产生了真觉,她突然在朝断崖外走去,然后在掉下去,掉下去是缓缓的,我在叫她,她转过头来用深情的眼神在看着我,人还在缓缓地飘开去,我也不由自主地在跨过去,想把她拉住,没有拉住,她在飘飘而去,我在缓缓下坠,我看见崖壁上还刻有一些诗——“世间无物可罗笼。独有嵯峨万仞峰。忽若有人猛推落。腾身云外不留踪。”“最难知是结交心。铁壁银山百万寻。生死两歧俱识破。石头大小尽黄金。”“蓦然心慌意乱,我醒来正是一爿阴沉的天空,没有生息,死去了的现实,心律一阵阵衰竭——我已在死亡的边缘,一切离我都非常遥远,一切对我都毫无意义。为事业而奋斗——微弱的声音,一阵无底的空虚,我正在失去重要的内在生命活力。我竭力用神经的极点,肉体的最强度,想把这留住。可它是一股巨大的宇宙之力,把内在撕得粉碎,必然销毁,无可抗救。像庞大的火车在徐徐启步,像巨硕的陨石在天空急坠。突然我想到了自杀,自杀!我要自杀!!自杀——使我心里有一阵解脱的快慰。”忽然,我好像又回到了过去,又重新在经历过去的情景,但感触却是不同了的,有的我在懊悔,有的我在慈悲……一会儿我坠进了一个旋转的光洞里,就像龙卷风一样带着我在走,然后我落在了一个涯洞里了,我看见了我舅舅在等我,他脸色红润身上浮泛着白色的毫光,有一首诗也在飘来:“碧潭深处一真人,貌似桃花体似银。鬓发未斑缘有术,红颜不老为通神。”他带我走到了一个地方,这地上有一个既像大水池,又像一个水晶罩的东西,也像一个液晶屏幕,里面的景色清晰可见——非常明亮,看下去很深很大,人和一些事物显得很小了。舅舅在叫我跳下去,我用脚尖踮了一下,好像是水,但纹丝没有波动,舅舅跳了下去,我也在跟下去,我们在慢慢下沉,没有一丝空气流动的感觉,也没有一点声音,终于落在了地面,地面没有一丝灰尘,我跟随着舅舅推开了一扇门,走进了一个隧道,又走到了一艘飞船的密封舱前,有人在向我招手,这是一个长远不见的远房亲戚,是外婆小姑子的后代。我又来到了后舱,里面有好多亲戚在,外婆也在,她坐在一个手推车里。然后飞船在启动了,在朝上飞去,飞出了隧道后在朝太空飞去,我们飞出了大气层时,然后说要绕着地球转一圈——“你可以用肉眼观赏留恋一圈地球。也可以戴上‘视觉镜’,调控观看不同层次的地球景观,还可结合不同的旅行方法。”我在用肉眼观看。我想现在戴上“视觉镜”就像在用放大镜。飞过月球时,我看见了月球上一个嫦娥的雕像,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婚纱,这婚纱一直拖到了地球,这可能是世界上最长的婚纱了。忽然我们在飞速离开了,地球已被抛在了身后,变成了一颗小小的蓝色的星球。我坐在外婆身边,外婆在说那驾驶者也是我表了几表的表兄。我又拉着舅舅漂游到了驾驶舱,我在问操作的表兄:“这用的是什么能量?”他在拿给我看一个外形像金字塔一样闪闪发亮的东西说:“就把这东西放进动力舱,它会聚集起巨大的能量,叫八宝黄金塔。”我感到不可思议。我还想问很多事情,我在问舅舅这究竟是什么,他叫我打开桌上的一个盒子,说那是我的盒子,顺着舅舅的所指,我看见放着一些仪器的桌上有一个方盒子,我走过去打开了盒子,里面有一条像鳄鱼样的东西,舅舅又在说:“你只要念这口诀,它会大起来。”他给了我一串数字,我拿出了这条“鳄鱼”,并在念口诀,它慢慢在大起来,几乎比我大一倍了,舅舅叫我可以问它了,我在问:“我们将到哪里去?”它用极低沉的瓮声瓮气的声音在回答:“到有另一种生命形式的星球去。”我很惊愕。我在仔细地观察它,它虽像鳄鱼,但嘴鼻往上翘着,耳朵长长的还在一翕一翕,脊梁是高凸的,尾巴也像蝎子一样翘着,样子显得很古老。我在问:“到那个星球要多少时间?”它说:“按照舱里的时间是两年。”我又在问:“有多少光年的距离?”它说:“用光年来计算距离是初步的计算宇宙距离的方法,远距离如按光的概念来计算,是很难到达的。首先我们要进入高密时空区,然后再从高密时空区进入到像我们刚才那样的相对的低时空区,这样可大大压缩时间。”我心里感到很害怕,它看来极为原始而面目可怖,其中的担心之一是万一控制不住它,它会把我吞了。舅舅知道我害怕了,在说:“要它变小可倒念口诀。”我在倒念着,它变得越来越小了,我念过了头,它变得比刚才还要小了,像一只肉膊小老鼠了,我又把它放进了盒子。舅舅叫我记住口诀,说只有我才能控制它,然后叫我带上这盒子到后舱的一个我的房间去,我又在朝后舱走去,亲戚们好像都已进了房间,一间间的房门都关着,我又想去找外婆,我随手推开了一扇门,看见了一个远房亲戚,他正在床上和一个女的在接吻,那女的穿着三点式,但倏尔消失了,我在问这女的是哪里来的?他说这是一种近似于全息的技术,如果你愿意可找到任何女的来。我在说:“我不想要,我要断了淫根。”远房亲戚说:“每一个房间都有一个‘电灸针’,一旦淫欲来了你可在茎根上一寸处灸一下,则马上会断了淫欲。正因为你想断了淫根,所以不会再有女人与你结缘了。”他还跟我说外婆在某号房间,我的房间在某某号。我在问他为什么没见到外公,他说外公与我们的因缘已尽了。我来到了自己的房间,房间里还有个机器人。

我们这是在逃难?我记得已经停靠过好多星球了,但都不适合于我们的生存。现在又到了一个星球,人们在走出机舱,这里虽然没有生命的迹象,但有点像地球——有一个明晃晃的皓月当空,这里还是一个赤洒洒的黄金世界,风一吹还到处飘动着金箔。外婆是喜欢用黄金送人的,她在捡了几块,也还有其他一些人在捡。我在这里学习一种飞行,我头上罩着一个玻璃罩引力器,下巴下面顶着一个开关,下巴往下一靠,它就会下降,下巴放平它就会平移,往上抬就会上升,如“嗡”叫一声,它就会加速。

我回到了机舱里,看着有人在用仪表搜寻着什么,说已找不到下一站的星际。又有人在说能量已用完了一半,不能再冒险挺进了,最好还是返航。也有人在说可减轻负载,再穿过那“白洞”带的时间隧道。然后他们在安排应当减下的物质和人员,说要暂时封存在这星球上,其中也有我的外婆,我在抗议,表示不理解。他们说这些都只是沉淀的灵魂,越老的人灵魂越沉淀,对穿过“白洞”带来讲特别沉重,而且带着的黄金也会消耗更多的能量,所以只好把他们留下。我表示不信,他们叫我仔细地去观察,说“沉淀的灵魂”当你越远看时这影子就会越淡越模糊。飞船已在离开,果然影子越来越淡了,这时我才记起外婆已经很老了,已死了多年了。我感到很伤心,在流下眼泪来,这时走过来一个机器人来安慰我,还帮我擦眼泪。我在问表哥:“这机器人怎么会有感情的?”表哥在说:“这是太极机器人,与人接触后会感染会融合情感的。”

有一个科学家远房亲戚在轻轻对我说:“而且这里是一个黄金世界,对喜欢黄金的人来讲,会沉浸在欢快中而忘却时间。”我在问他:“我们与留下的人有否可能再相逢?”他说:“有可能的,因为数字的排列总有一次是一样的。”我还在问:“那要多长时间?”他说:“可以很短暂。”我感到惊奇:“很短暂?”他又说:“你感到秦始皇和朱元璋在你心里感觉的时间是差多少?印象出来时是同时的,没有分别。所以时间其实没有动过,正像空间没动过一样,只是创业者在动,所以你处在不动中然后再动,这只是一瞬间,在动中就产生了长时间了。”我又在问:“我们已长时间在外星了,怎么没碰到外星人?”他说:“其实是碰不到外星人的。在宇宙膨胀的时间中‘人’已毁灭了多次——因为宇宙有个毁灭的‘界限’和进化的‘界限’,如果没有这个‘界限’,那已发展成了怎样的‘人’?所以地球上的‘人类文明’也已毁灭了几次。如果现在的人不再毁灭而一直进化,那也会进化到神经分裂而‘毁灭’。”他在写出一首诗:“大道难将万物齐。先登犹是涉阶梯。等闲平步青霄外。回首方知宇宙低。”我感到我们又登上了一个时空的阶梯。

虽然我们在太空中飞速旅行,但我们始终被封闭在机舱里。我不由得记起了在地球上时,我经常静坐在家中的惬意。我也在写出一首诗来:“静坐家中地球飞,旅行太空封舱内;暂游都说风景美,一到天堂才不回。”

我看见另一个亲戚也在写出一首诗来:“有何感受有何恋,星星点点际无边;远行地后纯无漏,观察圆明照大千。”我在问:“纯无漏怎么说?”他说:“这旅行仓虽然是无漏的,但你可以戴上‘视觉镜’而回到以前的地方再去游玩去观察,最好的游玩是自己能在那里飞身而行——这只要戴上‘视觉镜’,然后你与心气结合就能实现飞行了。”我看见这视觉镜上还写有一首诗:“十方世界一面镜。镜里看形未足真。摸着鼻头渠是我。那时方见本来人。”

我看见星群在移动着,前面有一束照得很远的光,看起来只有一个单一的景色。我戴上了“视觉镜”——我这是到哪里去?前面好像在涨大水,漫山遍野都是水,已把路都没掉了。但还可看到一个露出水面的石磨,这样还可估计出路的位置,有一个人背着孩子在淌过去,我在跟着过去,脚上感觉到这是一条卵石路。可前面那人慢慢在沉下去了,已经快没顶了,还好他开始在游泳了。突然我的脚也失去了着落,我也在游了,我居然能看清自己的泳姿,我一直在观照自己。当我朝前面看时,前面那人明明是在陆地上行走了,这时我才发觉我也离开了水面来到了陆地,可能是水中的练习,我居然还在空气中划动着在游动,当我一意识到时这双脚就在落地了。我离开了对自己的观照,可能是听到了马车的声音这才朝前面看去,这时我看见一辆马车从我身边驶过,上面坐满着同学,马车驶得很快,我想飞起来赶上去,可是飞不起来。瞬间这马车已经消失了。我想飞行起来,我看见路边上有一根空竹,我捡起来时感到很轻,我把它跨在了脚下,我意想着能够滑行而上,可它只能吸附在地上,并发出了金属般的“嗔嗔”的一个单音,而且前行要有角度,竖起来它便会像一个紧刹车一样停了下来。我跟着前面那人来到了一条街上,看见街边停着一辆雕琢的马车,这马车上还有一只脚盆,我盘腿坐了进去,然后两手在划动着,感到好像划着水在采菱角,这时我在飞动了,但飞不高也飞不快,人们只要一伸手就能把我拽下来。我想在人群中还是学会飘行,我在划动着踩水的动作,我真的在飘然而行了。我看见一个店门口有几个人在交谈着,侧面的一个好像是我的父亲,我叫了一声:“爸爸。”他们都在朝我疑惑地看来,我看父亲这张脸的人还很年轻,还像一个中学生,我想难道我父亲又投胎了。我又飘到了步行街,这街好像是老年人聚会的地方,有许多白发的老年人在排队而行走,可是我没看到有一个熟悉的人。

我飘然过了步行街,我发觉有二十几个人在沿着河边进发,穿的是古装,手上都拿着莲蓬。前面正有一顶桥,桥的一边有一排房子,房子前面有一堆假山,我在滑过去,我看见了一头鼋鼍,它张口来咬我了,我拿起了一根竹竿在朝它嘴里戳去,它在把竹竿吞下去,然后滑进了假山脚下的水里。我在观看房间,房间前面是一条走廊,房间很小,房门也很小,床榻就在地上,房间都在散发出一股霉气。看见了一个老人坐在一个房间里,手上还捧着一个碗,身上的皮好像特别厚特别皱,有点像大象的皮,难道是得了“象皮症”?我还在往前去,那里的房子好一点了,还有一个天井,上搭有一个葡萄架,我发觉角落上转出一只虎来,还好是吊着的。我想这里大概是个集中营,空着的房间里的人可能都已死了。我在超越而过了,往上再上升了一点,我像虾一样地一弹一弹地在弹动,虽然勉强越过了这一区域,但一个人感到很累。

这是一个花园,花园里有一张长条形的石桌子,但四周没有一张凳子,这也像一个手术台,有几个医生护士围着在说话,我也靠了过去,想加入他们的谈话行列。别处也有人在游玩,这时我看见一个女子正想朝这边走来,她显得清纯异常,但又止步了。石桌边的一个白衣女子在向她高声招呼:“文连文也在这里。你过来呀。”她红着脸却在朝另一边走去,好像觉得不好意思,或许有什么私密怕被别人揭穿。文连文就是站在我身边的一个白大褂男子,他沉默着,白衣女子拉着他在说:“走,到那边去走走。”他们在走了,我好像被吸附着,白衣女子越来越紧紧地挽着他的手臂,俨然像一对情侣。这时我才看清了她的脸,化妆得很精细,一张脸像工笔画画出来一样,看不出她皮肤的原值。她似乎在显摆给别人看,要断了那女人的念头。白大褂在叫她的名字:“白水痕,好像要下雨了。”天果然在下起雨来了,还无处可躲,白水痕的皮肤就像泥人一样在烊下来,并露出了冲不掉的痕迹,她在尖叫起来,说要去化妆一下,然后在逃了。我好像被吸附着还离不开,我又在学习一种飞行——侧身而飞,就像侧泳一般,虽然飞开了,但身的一边感到很沉重,在下坠。这时我记起了一句话:“信既不深,行亦无力。”我应深信不疑。我又在尝试一种飞行,只要两手手指交叉握着朝头顶伸直,再微微摆动,整个身子就像游鱼一样,舒泰而不费力地在飘动。我的双手还可以交叉在身后,在像鱼的背鳍一样在微微摆动,人便能离开地面平移而行,如果背上用力地摆动一下,人又会略微升高一点。

我好像飞过了某个时空。天已经黑了,我好像回到了故乡,有点印象,但不是很熟悉了。我贴着河面在飞,看见的都是老房子,可是好像已经没人居住了。我贴着河面飞过了一顶一顶的拱形桥,我心里在想找到一点什么东西,但只看到了石雕的人物和动物,看到的东西越是古老而荒废了……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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禅宗曰:“无边刹境。自他不隔毫端。十世古今。始终不离当念。”一当我从脑中摘录印象,已成“红尘影事”。

 

 (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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